美歐中「三國演義」全球爭奪礦產資源

——中共在非洲的野心與布局:砸錢爭奪礦產上游資源與定價權

文 / 徐知遙

歐盟委員會近期正式敲定13個位於歐盟境外的戰略礦產項目,涵蓋加拿大、格陵蘭、塞爾維亞、烏克蘭等地,旨在強化關鍵原材料的供應穩定性。隨著這批新項目納入,歐盟全球戰略原材料計畫的總數已增至60個,資源布局逐步擴展至全球多個關鍵節點。

近年來,歐盟持續推動供應鏈多元化,試圖擺脫對中共在關鍵原材料領域的高度依賴。歐盟將中共在全球礦產供應鏈中的主導地位視為對其經濟、產業乃至整體安全構成的系統性風險。為此,歐盟陸續推出政治、立法與經濟層面的對策,其中包括《關鍵原材料法案》(CRMA)與「全球門戶倡議」(GGI)。 

2025 年 6 月 16 日,七國集團(G7)領導人出席加拿大峰會合影。會議中達成初步共識,針對關鍵礦物供應鏈潛在的短缺風險擬定對策草案,以確保供應穩定。(Suzanne Plunkett/POOL/AFP via Getty Images)

在GGI框架下,歐盟已與納米比亞、尚比亞、剛果民主共和國(簡稱「剛果(金)」),以及盧安達等非洲國家簽署多項諒解備忘錄,試圖在地緣經濟層面對沖中共所謂「一帶一路」倡議所帶來的影響力擴張。

今年3月,剛果(金)總統菲利克斯·齊塞克迪公開表態,希望與美國達成一項「礦產換安全」的戰略協議,以開放重要礦產資源的開採和加工機會給美國公司,同時獲得美國的軍事和安全援助。此前,剛果(金)曾接受中共提出的「基建換礦產」協議,但齊塞克迪明確表示,該模式並未讓本國真正受益。

齊塞克迪此舉並非偶然。資源豐富的剛果(金)意識到美國總統川普對礦產交易感興趣,並在觀察到烏克蘭與華盛頓推動類似合作後,開始尋求與美國達成自身的礦產安全協議。 

近年來,中共加緊在戰略性礦產資源領域布局。由於中國資源儲量占全球比重不足一成,大量關鍵礦產需依賴進口。為此,中共透過併購等方式,在海外加速擴張,尤其是在非洲市場大舉投資,試圖掌控礦產資源的上游開採環節,並力圖在全球礦產定價體系中爭奪話語權。

如今,剛果(金)轉而謀求與美國合作的決定,可能成為非洲資源角力格局的新轉折點,考驗著北京在非洲大陸的長期礦業布局戰略。

隨著歐盟加快全球戰略礦產布局、美中在非洲資源領域持續加碼,全球正逐步進入一場圍繞戰略金屬展開的新「三國演義」。

資源角力升級:歐盟介入非洲關鍵礦產戰略

今年6月初,歐盟委員會通過了13個位於歐盟境外的戰略原材料項目清單,涵蓋多個海外國家與地區。此舉旨在進一步分散供應風險,提升歐盟經濟安全,同時推動合作國本地價值鏈的建構與發展。 

該清單是對2025年3月已確定的47個歐盟境內戰略項目清單的補充,使歐盟戰略原材料項目總數增至60個。整體布局聚焦電動交通、可再生能源、航空航太與國防等關鍵產業領域,亦是2024年5月正式生效的《關鍵原材料法案》(CRMA)落地後的首批實施成果。

此次公布的13個戰略項目中,有7個位於與歐盟已建立戰略合作關係的國家,包括加拿大、格陵蘭、哈薩克、挪威、塞爾維亞、烏克蘭與尚比亞。其餘項目則位於巴西、馬達加斯加、馬拉威、新喀里多尼亞、南非與英國,形成跨洲際的原材料供應網絡。

 從資源類型看,有10個項目涉及電動車、電池和儲能技術不可或缺的關鍵材料,如鋰、鎳、鈷、錳和石墨。另有兩個項目專注於稀土元素的開採,該類資源對製造風力渦輪機和電動汽車電機的高性能磁鐵至關重要。

結合歐盟境內現有的三個稀土加工戰略項目,此輪新增計畫將顯著提升歐盟在稀土供應上的安全保障。此外,戰略項目亦涵蓋銅、鎢與硼等應用於電網、微電子、可再生能源與軍工系統的關鍵原料。

根據《歐洲關鍵原材料法案》,目前已有四個位於非洲的礦產項目被正式納入歐盟戰略項目清單,其中包括稀土、石墨與鈷等核心資源。

在稀土領域,兩個被歐盟視為關鍵的項目分別來自馬拉威與南非。馬拉威的宋威山(Songwe Hill)未來礦山項目由Mkango Resources主導,預計在18年間,每年可供應8,425噸稀土碳酸鹽。而南非的贊德科普斯礦(Zandkopsdrift)則由Frontier Rare Earths開發,計畫年產稀土達1.7萬噸,其中4千噸屬於磁性稀土,對風力發電機和電動車馬達等高端應用至關重要。

除稀土外,歐盟還將目光投向電池產業鏈的另一端。在馬達加斯加,德國意昂集團(Evion Group)正推進馬尼里(Maniry)石墨項目,目標是在初期三年內每年生產3.5萬至4.5萬噸石墨,後續年產量將提升至5萬至6萬噸。石墨作為鋰電池負極的關鍵材料,其供應安全備受歐洲產業界關注。

而在尚比亞,一座新建的鈷精煉廠亦被納入戰略項目之列。該設施由科巴洛尼能源公司(Kobaloni Energy)主導,規劃初期年產6千噸硫酸鈷,未來產能可望翻倍。鈷是製造電動汽車電池不可或缺的元素。

這些入選戰略清單的非洲項目,將有資格向歐盟設立的專項融資小組申請資金支持。該小組集結了歐洲投資銀行(EIB)、歐洲復興開發銀行(EBRD)、多國國家開發銀行與私人投資機構,為項目提供多元化的資金來源。據估計,目前清單上的項目總投資需求約為55億歐元。

非洲大陸蘊藏著全球約三成的關鍵礦產儲量,長期以來便是全球資源版圖中的重要一環。而中國礦產企業早已深耕當地多年,不僅在資源開採領域占據一席之地,也在礦產加工與中游製程環節中掌握主導權。

在全球供應鏈風險不斷上升的背景下,歐洲對少數外部供應商的高度依賴日益成為其戰略隱憂。其中,中國是歐盟在關鍵原材料領域最主要的進口來源。這種結構性依賴,讓歐盟在面對供應中斷、價格劇烈波動,乃至地緣政治壓力時顯得格外脆弱。

中資挺進巴爾幹:紫金礦業在塞爾維亞的

位於巴爾幹半島腹地的塞爾維亞,是目前歐洲對中共所謂「一帶一路」倡議反應最積極的國家之一。儘管尚未成為歐盟成員,該國在地緣政治與經濟上的戰略地位正日益上升。在歐盟委員會最新公布的13個境外戰略原材料項目中,塞爾維亞赫然在列,顯示其在全球資源版圖中的重要性正在上升。

早在2018年底,中國紫金礦業集團便與塞爾維亞政府簽署協議,以3.5億美元收購博爾銅礦63%的股份。該礦曾是塞爾維亞歷史最悠久的國有礦企之一,含銅量1,079萬噸,但長期陷於技術落後與資金短缺,瀕臨破產。紫金礦業入主後對其四座礦山與一座冶煉廠實施大規模技改,並另行設立冶煉、精煉、檢測與機電維護中心,全面接管其生產體系。

紫金礦業——這家總部位於中國福建省龍岩市的礦業巨頭的控股股東為閩西興杭國有資產投資經營有限公司,實際控制人為中共福建省上杭縣國資委。這意味著,紫金礦業是一家上市的中共國有控股企業。

銅是非常重要的有色金屬,被廣泛的應用於電氣、輕工、機械製造、建築工業、國防工業等領域。

中國銅的儲量和基礎儲量很低,分別僅占世界總量的5.53%和6.67%。中國同時又是銅消費大國,對銅精礦的需求占全球銅精礦產量的1/3,但國內產量只有1/10,大部分需要進口。資源的短缺,使得中共在相關產業鏈上缺乏定價權。

除了博爾項目,紫金礦業還於2018年、2019年兩次收購了丘卡盧–佩吉銅金礦100%的股權。這一全球十大高品位超大型銅金礦之一,橫跨高品位塊狀礦與斑岩型礦體,銅儲量合計逾2千萬噸,位居近二十年全球新發現前列。按紫金的規劃,到2030年,兩大項目年產銅量將達50萬噸,有望使塞爾維亞成為歐洲第一大產銅國。

然而,這場橫跨國界的資源布局也並非毫無爭議。紫金礦業的投資被外界視為中共和塞爾維亞政府雙方利益交換的產物。對塞爾維亞而言,引入中資是進行私有化改革的一環;對中共而言,則構成其「一帶一路」對外資源布局中的關鍵節點。 

儘管中方將博爾項目宣傳為「百年礦城的綠色希望」,但當地社會反饋卻遠不如官方敘事樂觀。勞工壓榨、工作條件惡劣、環境汙染與對農業生產的影響等問題,頻頻引發媒體與社區關注,也為紫金在歐洲的擴張留下不少陰影。 

突不斷的非洲國家願以「礦產換安全」

在非洲中部衝突不斷的剛果(金),礦產資源與地緣政治交織成一場新的戰略角力。

面對由鄰國盧安達支持的M23叛軍節節推進,並奪取剛果(金)東部多座戰略礦產重鎮,總統齊塞克迪已將擊潰M23視為當前首要任務。為穩定戰局,剛果(金)政府自今年3月起與美方展開談判,推動一項「礦產換安全」協議,擬以戰略礦產的開採權作為籌碼,換取來自美國的軍事與安全援助。

協議構想包括向美方開放鈷、鋰、銅等關鍵資源的優先乃至獨家開採與出口權,以換取美國提供軍事訓練、裝備支援,乃至潛在的直接干預行動。對美國而言,這也與其當前致力於削弱中共在全球關鍵礦產供應鏈中主導地位的政策方向高度契合。 

這一構想的藍本可追溯至美國對烏克蘭的援助模式:作為交換,烏方將其礦產收入的一半交予美方,以換取長期財政承諾與重建支持。

剛果(金)是全球最大的鈷供應國,還蘊藏大量鋰、鉭、鈾等軍民兩用礦產,估計地下資源總值高達24兆美元。然而,目前其鈷出口以中國為主,讓外界憂慮中共對全球戰略金屬供應鏈的壟斷。

今年2月,非洲商業理事會致函美國國務卿盧比歐,邀請美國投資剛果(金)未開發的資源。該組織在信中直言,美方可藉由建立「長期的經濟和安全夥伴關係」,換取在當地礦產資源領域的投資機會。

信函同時警示,由於中共在剛果(金)礦產產業中居於主導地位,非洲資源面臨被敵對國家持續壟斷的風險,並警告這將可能導致「日益擴大的戰略差距」。

此後,雙方開啟談判,目標於6月底前完成協議框架,涵蓋鎢、錫、鉭等資源開發,並可能允許將部分礦產出口至盧安達加工。 

中共國企在剛果的鈷礦收購案宣告流產

今年3月,剛果(金)銅鈷生產商Chemaf資源有限公司宣布,放棄向中共國有軍工企業——中國北方工業集團(Norinco)旗下Norin Mining Ltd.出售股權的交易。由於未能獲得剛果(金)政府批准,並遭到剛果國營採礦公司Gécamines的反對,這筆交易最終宣告流產。

此前,這項收購案由Norin公司積極推動,原計畫獲得Chemaf的核心資產。然而,由於Gécamines公司持有Chemaf主力礦場Mutoshi的採礦許可證,並擁有對礦區控制權轉移的最終否決權,這筆收購交易最終告吹。 

儘管Chemaf的銅和鈷產量並不突出,但在美國正全力削弱中共對全球關鍵礦產供應鏈主導權的背景下,這筆收購案的夭折,在地緣政治與全球電動車供應鏈安全層面具有高度戰略意義。

美方官員曾向剛果(金)政府施加壓力,要求其阻止Chemaf的股權出售交易。美國眾議院外交事務委員會的共和黨成員今年2月底在社交媒體X上發文表示:關鍵礦產的安全就是國家安全。若中共進一步控制這些供應鏈,將對剛果(金)和美國造成傷害。剛果(金)政府必須確保北方工業公司的收購案被澈底阻止,不能再讓中共向前推進一寸!

Chemaf公司目前正背負約9億美元的債務壓力,急需資金投入以繼續推進其旗艦礦區Mutoshi的開發。一旦建成,該礦場預計每年能夠生產1.6萬噸鈷和5萬噸銅,成為公司重要的產能支柱。

事實上,早在2022年,總部位於瑞士和新加坡的大宗商品貿易巨頭托克(Trafigura)已提供6億美元的融資,幫助Chemaf升級旗下的Etoile礦場並推動Mutoshi礦區建設。托克公司也藉此獲得了Chemaf所產鈷礦的獨家貿易權,一直到2027年。然而,由於鈷價下跌,該項目的進度已陷入停滯。

若Norin與Chemaf的交易成功,托克及其他債權人本有望實現全額償付。然而隨著交易告吹,Chemaf目前已致函債權人,表示將與剛果(金)政府展開協商,尋求替代方案並積極吸引新的投資方進場,以紓解目前嚴峻的資金困境。

作為全球最大的鈷供應國和第二大銅生產國,剛果(金)的資源版圖已被中共深度滲透。若此次收購案完成,中共在全球鈷市場的主導地位將進一步得到鞏固。

Norin目前在剛果(金)持有兩座礦區,2024年鈷產量合計約6千至7千噸,占全球總產量約3%,在全球排名第四,僅次於中國洛陽洛鉬集團(CMOC)在當地營運的兩大礦場。

中共在非洲砸錢布局 以「基建換礦產」

剛果(金)是全球鈷資源最為集中的地區,也是已探明儲量最大的國家。據美國地質調查局(USGS)的數據顯示,該國擁有600萬噸鈷儲量,占全球總儲量的55%。截至2024年,剛果(金)年產鈷22萬噸,占全球產量的76%。

然而,與巨額礦產財富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剛果(金)長期處於世界最貧困國家之列。多年來,中共一直以幫助剛果(金)改善基礎設施為承諾,換取該國銅、鈷礦資源的大規模開採權。

剛果(金)的交通、醫療等基礎設施極為落後,自身礦產開發能力嚴重不足。中共採取「基建換礦產」的模式,不僅能夠獲得廉價且充足的礦產資源,還能有效輸出中國國內的過剩產能與商品。此外,中共還向剛果(金)學生提供獎學金,邀請他們前往中國留學,以此建立更廣泛的友好關係,為中資企業進駐掃清障礙。

截至2020年,剛果(金)19家主要鈷礦企業中,有15家由中國公司全資或部分持股,中共事實上已掌控了剛果(金)礦業領域的主導權。

2024年1月底,中共宣布向剛果(金)提供總額高達70億美元的基礎設施投資。根據一份聯合聲明,雙方同意維持此前確立的股權架構,負責具體開採項目的合資公司華剛礦業將繼續由中國水利水電建設集團公司(Sinohydro Corp)和中國中鐵股份有限公司(China Railway Group Limited)主導,並每年向剛果(金)政府支付1.2%的特許權使用費。華剛礦業主要涉及剛果(金)的鈷和銅採礦權。

事實上,早在2008年,中共就已與剛果(金)政府簽訂了一份具有戰略意義的「基建換礦產」協議。協議確定由華剛礦業負責開採剛果(金)南部盧阿拉巴省首府科盧韋齊市附近的大型露天銅鈷礦。

根據當時的約定,中方承諾投入30億美元用於當地的基礎設施建設,其中包括修建超過3,500公里的鐵路與公路,建設31家擁有150張床位的醫院、145個醫療中心以及兩所現代化大學。此外,中方還承諾興建超過5千套廉租房,其中僅在首都金沙薩就規劃了不少於2千套。

作為對如此龐大投入的回報,剛果(金)國家礦業總公司Gécamines將68%的股份轉讓給中方合作公司,並允許其開採當地超過1千萬噸銅和至少60萬噸鈷礦。

自2015年以來,華剛礦業公司持續開採當地銅鈷礦產,這些資源源源不斷的輸往中國市場。但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中共承諾投入的基建項目卻遲遲未能兌現。根據剛果(金)財政監察局在2023年發布的一份報告顯示,中方此前承諾投資的30億美元基礎設施資金,實際支出僅為8.22億美元,遠低於當初承諾的數額。

剛果(金)財政監察局認為,該銅鈷礦的價值可能被嚴重低估。2023年2月,剛果(金)方面要求中方將基礎設施投資總額提高至200億美元,以更準確反映礦產資源的實際價值。

早在2021年,剛果(金)政府就已啟動了對中方投資者另一筆價值60億美元的「基建換礦產」協議的審查行動。這項行動是剛果(金)政府更大範圍審查外國投資者採礦合約的一部分,旨在重新評估相關協議對該國經濟和戰略利益的實際影響。

在眾多進駐剛果(金)的中國礦業公司中,最為引人注目的無疑是紫金礦業集團。

自2015年以來,紫金礦業通過與剛果(金)地方政府的合作,大舉投資併購當地礦產資源,最具代表性的就是投資建設了世界級的卡莫阿-卡庫拉(Kamoa-Kakula)銅礦。 

截至2018年,卡莫阿-卡庫拉銅礦的儲量高達4,249萬噸,礦區資源的潛在價值超過1兆元人民幣(逾千億美元),不僅是非洲規模最大的銅礦,也位居全球第四。此外,該礦還是全球尚未完全開發的高品位銅礦之一,經濟潛力巨大。

紫金礦業在卡莫阿-卡庫拉銅礦項目中持股比率高達45%,是該項目最大的權益持有者。此外,紫金礦業在非洲其他多個地區也廣泛投資了銅礦與其他金屬礦,持股比率同樣居於高位。

非洲小國與中共的資源力——幾內亞西芒杜鐵礦

除了在剛果(金)大舉布局銅鈷資源外,中共在非洲另一國家幾內亞也進行了規模龐大的礦產投資。幾內亞的西芒杜鐵礦被譽為全球尚未開發、蘊藏最為豐富、品質最優的鐵礦資源之一。作為中共海外礦產戰略的核心資產之一,西芒杜鐵礦被視為其拓展鐵礦石進口渠道、降低對澳洲礦石依賴的關鍵一環。

該礦山劃分為南北兩個區塊。南部的3號和4號區塊由英澳礦業巨頭力拓集團(Rio Tinto)與中鋁鐵礦控股有限公司(Chalco Iron Ore Holdings Ltd., 簡稱CIOH)組成的合資企業Simfer公司負責開發。其中,幾內亞政府持有15%的股份,力拓集團持股45.05%,中鋁鐵礦控股公司則持有39.95%。 

中鋁鐵礦控股公司的背後主要股東包括中鋁集團和中國寶武鋼鐵集團有限公司,均為中共大型國有企業。與此同時,北部的1號和2號區塊則由贏聯盟負責開發。贏聯盟是由新加坡韋立國際集團(持股45%)、山東魏橋創業集團旗下中國宏橋集團(持股35%)、幾內亞UMS公司(持股20%)組成的聯合體。

在西芒杜鐵礦的開發結構中,贏聯盟持有北部1號和2號區塊85%的股份,剩餘15%則由幾內亞政府掌控。而中國寶武則持有贏聯盟49%的股權,其餘51%由韋立國際集團、中國宏橋集團等組成的聯合體共同持有。隨著項目推進,中國寶武將逐步主導北部區塊的開發工作。

自2020年4月,澳洲呼籲就COVID-19(中共病毒)起源進行國際獨立調查後,中共迅速採取報復措施,包括限制澳洲農牧產品進口等。為降低對澳洲鐵礦石供應的依賴,西芒杜鐵礦隨即成為中共海外礦產戰略中急於拿下的目標。

中共官方媒體不斷強調,隨著西芒杜鐵礦的開發,澳洲在鐵礦石供應鏈中的主導地位將被削弱。然而,從實際情況來看,無論是鐵礦石的總儲量還是未來預期年產量,西芒杜項目與澳洲現有的鐵礦產能相比仍存在顯著差距。中共寄望通過西芒杜一舉削弱澳洲鐵礦霸主地位的目標,顯然遠非短期內可以實現。

根據美國地質調查局(USGS)公布的全球鐵礦石儲量分布圖,截至2020年,澳洲的鐵礦石儲量高達500億噸,位居全球第一,規模是幾內亞西芒杜鐵礦的十倍之多。

從進口量來看,自2016年以來,中國每年鐵礦石進口量均超過10億噸。2020年,中國鐵礦石進口總量達到11.7億噸,其中21.1%(約2.47億噸)來自巴西,66.3%(約7.76億噸)來自澳洲。兩國合計占中國進口鐵礦石總量的87.4%,澳洲的主導地位尤為突出。

即使以滿負荷狀態估算,西芒杜鐵礦的年產量預計也僅為1.5億噸。即使不計運輸距離、時間與成本等因素,這一產量規模對於實質性削弱中國對澳洲鐵礦石的依賴,影響仍相當有限。

中共為何要搶礦產資源上游?

中國鋼鐵行業如今已占據全球產量的「半壁江山」,然而在整個產業鏈中,作為基礎原材料的鐵礦石卻高度依賴海外供應。自2015年以來,中國鐵礦石對外依存度持續維持在約80%的高位水平,成為鋼鐵產業長期存在的戰略弱點。

儘管進口了全球超過65%的鐵礦石資源,但北京在鐵礦石的全球定價體系中依然缺乏實質性話語權。 

為了改變這一局面,中國鋼鐵工業協會(中鋼協)向中共國家發改委、工信部、自然資源部以及生態環境部四大部門上報了一項名為「基石計畫」的方案。該計畫試圖通過國內鐵礦開發、境外新增權益鐵礦、廢鋼資源的開發,實現中共在全球鐵礦石供應鏈與定價機制中的話語權。

根據「基石計畫」設定的目標,到2025年,中國計畫將國內礦產量、廢鋼消耗量和海外權益礦的規模分別提升至3.7億噸、3億噸和2.2億噸,以此從根本上緩解鋼鐵產業鏈資源短缺問題。

一名中國鋼鐵企業高管向媒體表示,如果中國前十大鋼鐵企業的產業集中度能夠提升至60%,在未來與鐵礦石巨頭談判時,中方將具備更強的議價能力。

中共工程院院士王運敏則強調,資源安全已成為總體國家安全的「壓艙石」,而戰略性礦產資源對於未來戰略性新興產業的發展至關重要,其地位直接關係到國家經濟安全與國防安全。當前,礦產資源安全已被正式提升至國家戰略層面。

中國作為全球最大的礦產資源需求國,儘管在製造業的加工和生產能力方面具有明顯優勢,但在原材料供應鏈上存在短缺。正因為中國龐大的製造業體量,中共對戰略性礦產的需求量是驚人的。

在上游領域,中國僅在稀土、鎂、釹、石墨等少數品類的開採份額上占據主導地位。 

在中游環節,中國在銅、鋁、鎳、錳、鉑等礦種的冶煉能力上占據優勢,但整體對原材料的對外依存度仍然較高。至於下游領域,中國在光伏電池、動力電池、軍工半導體等產業鏈中,對關鍵礦產資源,尤其是稀有金屬和鉑族金屬的依賴程度日益加深。

儘管中國在部分環節占據重要地位,但中共在全球礦產資源定價體系中仍缺乏話語權,上游資源的開採能力也相對薄弱。在當前國際地緣政治局勢不斷動盪的背景下,戰略性礦產資源領域的供應安全已成為中共必須面對的一項日益嚴峻的挑戰。 

在全球礦產資源版圖中,中國在銅、錳、鈷、鋰、鈹、鋁土礦、錫、鎳、鈮、鉭等金屬品種上的資源掌控力仍顯不足。這些金屬中,中國在全球儲量中所占比率普遍低於20%,產量占比也低於50%,且對外依賴度高達75%以上(僅錫、鈮、鉭個別金屬有所例外)。

其中,銅被視為中國當前最為緊缺的資源品種;鈷、鋰、鈹、鈮、鉭等金屬在中、美、歐等主要經濟體中的緊缺程度相對均衡。

在工業金屬領域,尤其是銅和鋁,中國不僅在全球消費總量中占據極高比重,同時也高度依賴外部資源,且在國際市場中缺乏足夠的話語權,導致資源安全保障問題日益突顯。對於鈷和鈹等稀有金屬,由於中國本土自然資源存量不足,對外依存度極高,再加上進口來源相對集中,供應鏈容易受到地緣政治波動影響。在這些關鍵礦產的供應鏈上,中共正面臨潛在的中斷與短缺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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