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夏洛山
——印巴空戰的意外，是否預示臺海上空出現缺口？
5月初，短短4天的印巴衝突，給世界空戰史留下了一地雞毛。巴方稱，在第一天的衝突中擊落了6架印度空軍戰機，其中包括3架法國製造的陣風戰鬥機。有報導稱，雙方共有超過125架飛機參與了戰鬥，如果消息屬實，這將是自第二次世界大戰以來規模最大的空戰。
由於此次空戰出現中國製造的殲-10C戰鬥機擊落了法國製造的陣風（Rafale）戰鬥機，這就使人們聯想到，如果臺海發生衝突，海峽兩岸空軍交鋒會出現什麼場景？在展開聯想之前，我們先嘗試對此次印巴空戰進行一次盡量貼近事實的簡要分析。
2025年3月23日，巴基斯坦空軍的殲 -10 戰鬥機在伊斯蘭堡的閱兵式上飛過總統府上空。(AamirQureshi/AFP via Getty Images)
5月31日，印度國防參謀長阿尼爾·邱漢（Anil Chauhan）表示：「重要的不是飛機本身被擊落，而是飛機為什麼被擊落。」他說：「好的方面是我們能夠認識到我們所犯的戰術錯誤，糾正它，並在第二天再次出動所有戰機進行遠程攻擊。」、「我們於7日、8日和10日再次襲擊了巴基斯坦腹地的空軍基地，突破了他們的所有防空系統，實施了精確打擊。」
值得注意的是，印度方面在隨後三天的空襲中沒有戰機損失的報導。這在某種程度上證實了邱漢的說法。也就是，第一天的損失是印度空軍的戰術失誤所致，並且在後續的空襲中得到糾正。邱漢沒有解釋具體是什麼失誤導致戰機被擊落，但消息顯示巴基斯坦空軍使用了中國製造的殲-10C戰鬥機和霹靂-15空對空飛彈。
儘管印方否定了巴方擊落6架印度戰鬥機的説法，但承認確實有戰機被擊落；而巴方除了否認遭受重大地面損失之外，也沒有反駁印方隨後對巴基斯坦境内目標不受阻礙的空襲。
這裡無需用大量篇幅去揣測和描述事件發生的具體過程，僅從上述事實就可以推斷出兩個基本結論：一是巴基斯坦空軍具備了某種程度的聯合作戰能力，通過預警機、防空雷達、電子干擾機、信息鏈、戰鬥機和空對空飛彈形成了一條時間敏感的殺傷鏈，得以在超視距範圍給印度空軍造成損失。
鑑於巴基斯坦空軍使用的預警機、飛彈防空系統、戰鬥機和空對空飛彈都是由中國製造並提供訓練，因此這次實戰證實了一直備受外界猜測的中共軍隊在任何意義上的聯合戰場指揮控制能力的存在。值得一提的是，這種能力的存在應該並不會給美軍帶來額外的困擾，因為美軍的作戰想定和新武器開發，可能就是在承認對手這種能力存在的前提下進行的。
二是印度方面隨後證實，在糾正某些戰術錯誤之後，避免了空軍戰機的進一步損失。這就表明，巴基斯坦空軍利用短暫時間窗口所建立的殺傷鏈非常脆弱，其中任何環節被破壞都將使殺傷鏈無法閉合。事實上，印度空軍僅用簡單的戰術調整就破解了這條殺傷鏈，可見印度空軍的失利並非因攜帶霹靂-15的殲-10C給巴空軍帶來的空中優勢所致。這似乎也間接證明，中共的所謂聯合作戰能力存在很大的局限性。
臺灣海峽兩岸的空中優勢平衡已經發生改變。臺灣曾經擁有一支現代化的空軍戰鬥機隊，包括臺灣自行研製的IDF、美國的F-16和法國的幻影-2000，在八十到九十年代這些飛機代表了世界先進水平。但隨著中共開始生產殲-10，以及引進蘇-27生產線並在此基礎上量產殲-11和殲-16，再加上臺灣國防預算的下降，空軍力量對比逐漸轉向對中共空軍有利的局面。此後，雖然臺灣方面投入資金全面更新F-16機隊，但由於中共繼續開發了殲-20、殲-35等第五代戰鬥機，使兩岸空中力量對比中，臺灣仍沒有懸念的處於劣勢。
實際上，臺灣近些年在裝備發展上一直奉行非對稱戰略，尤其是戰鬥機隊建設並不準備與中共空軍在空對空作戰中硬碰硬。這種思想在臺灣武器裝備發展建設中有某種程度的體現。
耗資45億美元將139架F-16戰鬥機升級為Block 70/72 蝰蛇（Viper）的「鳳凰涅槃」計畫，其主要改進是加掛AGM-154聯合防區外精準制導彈藥（JSOW）。這是一種提供在敵方防區外攻擊各種地面目標的低成本、高精度、高致命性滑翔炸彈。它使用全球定位系統（GPS）和慣性導航系統（INS）制導，具有全天候攻擊能力。其最大射程超過130公里。它使F-16V在性能提高的同時具備強大的對地和對海攻擊能力。
在對空能力上，F-16V仍然使用AIM-9X「響尾蛇」近距空對空飛彈和AIM-120中距空對空飛彈，它們的射程分別為大約20公里和100公里。顯然，AIM-120的最大射程不及霹靂-15大約150公里的射程。可見，臺灣空軍最新版本的F-16V並沒有刻意追求空對空作戰能力的提升。
臺灣當然具備對空作戰的超視距攻擊或某種戰場信息管理能力，只是這些能力的深度和廣度並不為外界所知。臺灣空軍擁有超過20年操作E-2K預警機的經驗，有專門用於遠程監視的「鋪路爪」雷達，臺灣也是全球防空密度最高的區域之一。近年來，在中共不斷加劇的跨越海峽中線的擾臺行動中，臺灣空軍戰機一直沒有缺席對中共軍機的攔截和監視。
然而，戰時未必能維持和平時的空中態勢。臺灣除了背靠菲律賓海之外，幾乎沒有戰略縱深。在封鎖巴士海峽和宮古海峽並確保中共海軍艦隊無法進入菲律賓海的情況下，臺灣空軍還可以藉助臺灣以東的菲律賓海為E-2預警機開闢一塊相對安全的巡邏區，形成能夠與中共空軍對峙的戰場指揮控制。如果中共海軍在開始攻臺之前先行進入菲律賓海，則E-2預警機可能將失去用武之地。而部署在臺灣樂山的「鋪路爪」雷達在中共的飽和攻擊下，很難説能堅持多長時間，這就可能使臺灣空軍無法建立空中聯合指揮控制。
由於臺灣空軍的E-2K預警機已經老舊，以及與中共空軍機隊產生越來越大的差距，最近，臺灣方面希望購買包括F-35戰鬥機在内的總價值超過150億美元的一攬子武器計畫，其中包括60架F-35戰鬥機、4架E-2D「鷹眼」預警機、400枚愛國者飛彈，以及10艘退役的阿利伯克級宙斯盾驅逐艦，或直接要求獲得洛克希德·馬丁公司的宙斯盾作戰系統，以實現利用衛星和艦載防空飛彈探測和摧毀來襲彈道飛彈的能力。但美國似乎並沒有給臺灣購買隱身戰鬥機和新型E-2D預警機開綠燈，可能也是出於對未來臺海衝突的某種戰略考量，或地緣政治和外交政策因素的影響。
相反，中共軍隊則可以利用沿海地區内陸為預警機建立大片的安全巡邏區，形成對臺海空域持續的戰場指揮控制，特別是其第五代戰鬥機搭配射程相對較遠的霹靂-15空對空飛彈，形成了不利於臺灣空軍的空中態勢。
那麼，這是否意味著在實際空戰中臺灣空軍就一定失去了有所建樹的機會呢？不盡然。因為實際的戰場形勢千變萬化，臺灣空軍也有自己的作戰預案，大概率不會出現兩岸空軍正面硬拚的局面。臺灣空軍的作戰可能更多的集中於對地與對海打擊任務。
假設在最初的跨海作戰階段，臺灣空軍可能會進入戰力保存狀態，也可能會用於襲擊大陸沿海地面目標，或進行臺灣本島的防空。這將取決於臺灣的防空系統能夠堅持多長時間。只要臺灣的防空系統一直保持作戰狀態，中共空軍就無法建立臺海上空的制空權。而此時處於戰力保存狀態的臺灣空軍機隊，就有可能伺機伏擊進入臺灣空域的中共戰機，並可能重創中共跨海登陸部隊。
F-16V依靠美國先進的空對空飛彈，在近距離空戰中，有可能對中共現役各種戰鬥機形成作戰優勢。而在超視距作戰中，殲-20憑藉射程更遠的霹靂-15空對空飛彈可能對F-16V形成優勢。但在近距離空戰中，機動性更好的F-16再加上紅外制導的AIM-9X響尾蛇飛彈，將對殲-20構成威脅，儘管殲-20存在尚不確定的雷達隱身性能，但在紅外飛彈面前將無處藏身。
以上對比分析只是在美國不會介入臺海衝突的前提下，而實際的情況可能大不相同。一旦兩岸進入戰爭狀態，美臺關係可能在短時間發生重大變化。
美國在「中美聯合公報」和「臺灣關係法」的框架下，在軍事合作上與臺灣一直保持著非常疏遠的距離，體現在對臺軍售的限制和拖延，以及軍事互動的局限性。這與臺灣在第一島鏈乃至整個印太地區的重要戰略地位極不相稱。
但是如果中共對臺灣動用武力，將可能自動解除美臺軍事合作的所有限制因素。一旦美臺形成實質的軍事同盟關係，對臺灣現有軍力的評估將發生本質變化。中共空軍將面對世界上規模最大的F-35戰鬥機群，以及最先進的聯合全域指揮控制系統。中共空軍面對的不只是美國及其盟友的空中力量，可能還包括來自地面和海上的攻擊。
由於臺灣大部分武器裝備都來自美國或採用美式系統，也可能在訊息流通上進行過有意識的準備和訓練，因此臺灣軍隊融入美軍聯合戰場指揮控制系統的速度可能出乎意料的快，其作用將產生倍增效果。
那時，臺灣可能不需要急於添置預警機，通過與美國的情報共享可能獲得比E-2D預警機更好的戰場控制。臺灣可能也不需要急於尋求購買第五代飛機來更新自己的戰鬥機隊，而可以通過給F-16V配備美國最新的AIM-260D遠距空對空飛彈（射程超過霹靂-15），並在聯合指揮控制系統的加持下，獲得對中共空軍的壓倒性優勢。
在印太戰略中，真正的競爭對手其實不是臺灣與中共，而是美國與中共。不管美國對臺海問題的態度是「戰略模糊」，還是「戰略清晰」，中共任何武力解決臺灣問題的行動計畫，都繞不開美國。
5月30日，美國國防部長皮特·赫格塞斯（Pete Hegseth）在新加坡舉行的香格里拉國防峰會上表示，沒必要粉飾太平，中共政權構成的威脅是真實的，而且迫在眉睫。赫格塞斯的言論與前任國防部長的評估有重大轉變。此前拜登政府認為與中共的衝突「既不是迫在眉睫的，也不是不可避免的」。赫格塞斯說：「我們準備戰爭是為了遏制戰爭，以實力實現和平。」
赫格塞斯重申了川普（特朗普）總統的看法，認為中共在未來四年內不會入侵臺灣，美國的首要目標是避免此類衝突。他説，「但如果威懾失敗，我們準備採取國防部最擅長的行動，進行果斷的戰鬥並取得勝利。」@